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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报告,郡主她只想苟着》

17. 其道难全,心之所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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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墨简,停车!”沈挽清急忙朝外喊道。

这个家伙!就知道取笑她。

不坐他车了!

墨简不知所以,但还是停了下来。

车轮缓缓放缓,沈挽清迅速跳下马车,身形一晃,以光的速度瞬息消散在人群中。

墨简问道:“郡主去哪了?”

江逾白望着仓促潜逃的人影,一声低喟,眼底漫开浅浅笑意,吩咐道:“让暗卫跟着她,确保她安全回到王府。”

“侯爷放心,已经跟着了。”

沈挽清一口气跑回了永安王府,此时扶着一根柱子,喘着气。

“郡主!”锦瑟从外面小跑进来,脸上一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的兴奋神色,看到沈挽清忍不住扬声道:“刚才吴大娘跟我说了件趣事!”

沈挽清道: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
锦瑟低着声音,边说边笑,道:“今早有人发现司马二公子浑身赤裸昏死在闹市街口,上下不着一缕衣物,狼狈不堪,就那么横躺在大街上。被赶早的百姓都瞧了个真切。如今满城传得沸沸扬扬,司马公子这一回,脸面算是丢得一干二净了!”

沈挽清忍不住笑了一声。哪位英雄豪杰这么勇,司马砚驰那么高傲的一个人,如今被这么羞辱,不得道心破碎,自挂东南枝?

事实果真如沈挽清所料,没多久就传出司马砚驰几番上吊自杀又被抢救回来的消息,再度成为笑料传遍京城。后来司马林庸干脆将他绑了起来,饿了他三天三夜,才使他没力气再折腾。

七日后,永安王府院墙外。

“郡主~,你在吗~”临语真蹲下身,对着一个狗洞敲了三下。

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,挡在洞口的石板被人挪开,传来沈挽清的声音,“临语真,快爬进来!”

临语真趴下身,慢慢挪了进去,沈挽清扶了他一把,临语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忍不住吐槽道:“我说郡主,我走大门不好吗,为什么非得爬这个……洞?”

一天前,临语真收到沈挽清递的信,信条上说让他到时候不要走正门,到院墙外等着。他还以为郡主想着大门不方便准备拿个梯子,让他从墙外爬进去,结果是钻狗洞?

“哎呀,这些都不重要。跟我来,”临语真默默跟上沈挽清,来到一处暖阁后,沈挽清把他推了进去,催促道:“进去换上衣服,到时我让锦瑟再给你梳个丫鬟头。”
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沈挽清听见背后开门的声音。

临语真披头散发的就出来了,浑身扭捏,不确定问道:“郡主,可以吗?我怎么觉得不大合身呢……”

沈挽清抬手挡住憋着笑意的嘴唇,心想:这不废话吗,谁家贴身侍婢身高一米八啊,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件最大码的粉色侍女装。绕着临语真转了一圈,道:“你就将就着穿吧。别说……还挺衬你的。”临语真本就生的清秀,肤色又白,若是好好装扮一下……

思及此,拉着他的手臂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,唤来锦瑟,锦瑟进门看到临语真也愣了一下,想起之前郡主说临语真是乡野道士来的,一心想入宫开开眼界。可男子身份不便随意入内,只好暂且改扮一番。虽觉有些荒唐,但还是按郡主的吩咐为临语真梳好了头发,绾上钗环。

临语真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的发型,认真对锦瑟道了声谢。

锦瑟连忙摆手,“不不,公子客气了。”说完,突然觉得对着女装的临语真唤公子……异常诡异,想了想问沈挽清道:“郡主,需不需要奴婢为公子上妆?”

“没事,这个我来吧。”沈挽清亲自动手,为临语真敷面、描眉、点唇,认真倒饰了一番,完工后满意的点了点头。锦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瞬间刚才心里那股怪怪的感觉消失无踪。不禁暗叹:郡主也太厉害了吧!这谁还能看的出来是个男子啊。

临语真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步步变成了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样子,清姿秀骨,宛如一朵芙蓉花。“郡主好手艺。”临语真笑着对沈挽清道。

这时锦瑟上前提醒道:“郡主,时辰到了。”

沈挽清点头,对临语真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
临语真端着笑,双手交叠拢于腹前,微低垂着头,跟在沈挽清左后方,一起坐上了马车。梅氏见沈挽清身边突然换了个侍女跟着,不由得问了一句:“清清啊,锦瑟是犯什么错了吗?”

沈挽清:“啊?没有呀。”见梅氏不停打量着临语真,随意扯了个借口道:“锦瑟说她今日身体有点不适,所以我就带其他人了。”

“噢。”梅氏微微颔首,不禁好奇闺女上哪找的这个婢女,看起来不仅壮实,长得高就算了,模样也挺好。

临语真快要维持不住脸上官方的微笑了,藏在沈挽清衣袖后面的手偷偷戳了戳她的手臂,沈挽清收到信号,立马扯了别的话题吸引了梅氏的注意。

“阿娘,我怎么没看见阿珩呀,他这次不跟我们进宫赴宴吗?”

梅氏道:“他昨日说是去完成一个大人给他的任务,我问他是哪位大人,他也不告诉我。只说了一句,是个顶好的大人。唉,这孩子,真是越大越不省心了。”

沈挽清没有接话。她想到了沈墨珩的生死劫,方才梅氏又说他去为一个大人办事,难免开始担心起来。但一想到沈墨珩身边跟着不少暗卫保护,又心安了几分。

马车依旧直驱进入宫门。沈挽清也是中秋宴后才知道,有此特权的大邺朝一共有三个。一个便是永安王府,另外两个分别是司马林庸以及江逾白。

沈挽清刚到女眷处,温昭看到她就迎了上来,临语真连忙低着头,悄悄退了下去。

温昭闲聊道:“这次千秋宴,南诏和东乌都派了使臣过来。”

原先天下被瓜分成四个板块,分别是大邺,南诏,东乌以及北秋。当时唯属南诏国力最为强盛。后来历经数年的战火纷乱,杀伐不休。北秋被江逾白率兵攻破后列入大邺的版图后才有资格与南诏并肩。

南诏擅毒,国中人几乎从小便开始学习制毒,且历代君主皆有吞并天下之志,部族众多。

沈挽清道:“我听闻东乌使臣是三日前才到的。但是南诏他们十日前就已经来了?”

温昭点点头,压低了声音道:“我听我阿爹说,南诏此番一是为了来朝贺陛下千秋盛宴;其二,也是最要紧的一桩——使臣数日前替南诏国主向陛下求娶大邺公主。”

沈挽清惊讶:“和亲!南诏国主不是已经六十多了吗?”

“朝堂上就因为这事吵的不可开交,分为三派,举嫁和不举嫁以及中立。我爹说陛下已经有意和亲了。”

沈挽清面色凝重。原书中并没有和亲一说,大战也只是寥寥带过。沈挽清摩挲着下巴,如若和亲只是南诏设的幌子,那眼下他们岂不是已经集结好军队准备在千秋宴后对大邺发难了吗?沈挽清问:“昭昭,你可知他们求娶的是哪位公主?”

温昭道:“听说是四公主。”

沈挽清浑身一震:“朝纭公主?谢朝纭?”温昭点了点头。

想起谢玉宁提起妹妹时的神情,沈挽清内心一阵担忧。这么看来前段时间谢玉宁意外摔倒卧病在床,应该也不是巧合,或许也根本不是摔伤。只是江逾白或者谢玉宁有意瞒着她罢了。

思及此,心里涌生出一丝委屈。他们同为一类人,他宁愿告诉江逾白真相,也要编个意外来搪塞她。

自己,就如此不值得他信任吗?还是说,他觉得就算告诉自己也没什么用,觉得自己帮不了他什么,甚至可能还会拖他后腿。

亏她这几天还惦记着他的伤,原来全是自作多情。

“对了,你联络上那个池家公子了吗?”沈挽清换了个话题。

温昭道:“联络上了。你说的不错,他确实也想阻止这场婚事。而且,我感觉他比我心急。看他来信的语气,好像再不快点,他的心上人就要被别人抢走了。”

沈挽清噗嗤一笑,说笑道:“那你可得加把劲了,别拖了他后腿。”

“说起这个,我有一件好消息告诉你。”温昭笑道。

沈挽清问:“什么好消息,这么神秘?”

温昭:“池家公子,池遇,他也认识万莱山庄的人!”

闻言,沈挽清眼睛睁的老大,一脸不可思议。拉着温昭远离了人群,问道:“真的假的?万莱山庄不是很讨厌世家贵族吗?”

温昭微抿了下唇,道:“我想,也许是池遇隐瞒了自己的身份。他不是自小就被送出去休养了吗,我怀疑他人就在北境,而且帮他医治的就是万莱山庄的人。我在信上同他说了你的事,他说解决完婚事就帮我们引荐。”

沈挽清激动的握住温昭的手,“太好了。谢谢你昭昭。”如此一来,就有两重保障了。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众人渐渐往宴会厅走去。

沈挽清刚落座,突然就看见一个金灿灿的东西正缓缓朝殿内移动,定睛一看,竟然是江逾白!奇怪,这家伙怎么一改常态,穿的这么花枝招展了。

江逾白缓缓走进殿内,捕捉到沈挽清的视线后,对着她微微一笑。

沈挽清立马别过脸去。“唔,镇北侯今日这穿着真挺花孔雀的。”沈挽清转头看着说话的人,低声道: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可查探到什么了?”

临语真微微俯身,摇了摇头道:“皇宫太大了,不可能一次就能摸的清楚。等会儿中场行酒的时候我再去探查一次。”

这时,沈挽清注意到,谢玉宁是被人虚扶着走进宴会厅的,面无血色,此前一双常染笑意的桃花眼如今满目愁容。

似是感觉有人在望着自己,谢玉宁脚步一顿,抬眼看去时,沈挽清已经收回了目光,且一脸严肃,好似已然知晓了他所有掩藏的心事。谢玉宁心头三分怅惘,强压下喉间涩意,一步步走到席位上坐下。

“伤好些了吗?”江逾白将刚才二人之间无言的氛围尽收眼底,颇有些无奈道:“我说过,你瞒不了她多久。”

谢玉宁轻轻叹了一声。嘴角扯出一抹笑,转问道:“你何时改变喜好了?”

江逾白:“嗯?”

谢玉宁指着他的衣服,挑了挑眉。

江逾白轻笑一声,目光不经意间看了沈挽清一眼,回道:“昨日改的。”

没多久,众人陆陆续续坐了下来,南诏以及东乌的使者也都落座席位。

沈挽清朝南诏席位望去,一共四位使者。前方两位男子年纪较轻,面容姣好,衣着显贵,应该是皇族亲贵;后两位老伯均留着一撮黑灰的胡子,随着说话的幅度一荡一荡的。

“太子殿下。老夫久敬太子殿下仁德之名,今日一见,传闻不假。”一位大邺朝的大臣走近与南诏太子攀谈。

沈挽清见被叫做太子的是两个年轻人里,服饰最浓烈如火的那位,不知为何瞧着却有股病弱之态。

容怀锦站起身,施了一个南诏国的礼,语声平和亲切,道:“大人过誉了。些许微薄德行竟能远传至此,实在愧不敢当。怀锦不过恪守本心行事,并无半分值得称颂之处。倒是久仰大邺百官风骨清正,今日得与大人会面,实为怀锦的荣幸。”

一番话,说得不卑不亢、进退有度。又不失藩国储君该有的气度格局,寥寥数语尽显谈吐风雅。原本尚有几分观望的官员见状,纷纷缓步上前,与容怀锦拱手问候。偌大殿中,一时之间,南诏太子身前竟围拢了大半朝臣,人人皆愿与这位声名温厚的南诏太子攀谈几句。

只有沈挽清看见,太子身旁的另一位年轻男子不屑的白了一眼,似乎对太子的行为很是不满,神情尽显傲慢肃然,以至于有的人宁愿排队和容怀锦闲聊,也不愿上前搭理他。

沈挽清发现,司马林庸三人倒是安分的很,一反常态规规矩矩坐在席位上,且都对面前的酒杯起了兴趣。

片刻后,殿外传来一声绵长的通报音——
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
“贵妃娘娘驾到——”

话音未落,众人已经站了起来,齐齐跪拜迎接。

谢威一身玄色皇袍,尽显帝王之威。待走到主位落座后,众人方才起身。

谢威浑厚沉毅的声音在大殿响起:“今日乃朕千秋寿辰,朕以此宴酬功臣、待远客,望与诸国永结睦好。愿此后山河安定、国运绵长,令我大邺基业永续万代。众卿各司其职、同心辅政,共守大邺盛世!”

语落,殿内响起一阵掌声。

接着便是诸国开始进献贺礼,说一些场面话,而后舞姬入殿,各大臣相继起身说着祝寿贺词,大殿氛围一时之间其乐融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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